2019年5月19日,被誉为动保行业“华为”的普莱柯生物,在第十七届中国畜牧业博览会期间发布国内首个获批上市的伪狂犬变异毒株灭活疫苗(HN1201-∆gE株),为猪伪狂犬净化提供“普莱柯方案”。借此机会,爱猪网CEO兼主编战伟对国家兽用药品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主任田克恭进行了采访。
田克恭主任在采访过程中畅谈自己选择加盟普莱柯的原因,分享在普莱柯搭建四大核心研究所(生物工程研究所,工艺技术研究所,动物疫苗研究所,诊断试剂研究所)时的思考,以及普莱柯能够形成组织化创新模式的原因。同时,田克恭主任明确指出了好疫苗应该拥有安全、高效两大特点,并详细地解释原因。采访最后,田克恭主任分享对突破非洲猪瘟疫苗、实现非洲猪瘟有效防控的看法。
战伟:普莱柯是一家不断创新的公司,而您带领着普莱柯的研发团队,请问您的创新理念是在什么时候形成的?
田克恭:我从中国农大毕业后的近40年时间里,一直从事兽用疫苗、诊断试剂的研发工作。这期间我进行了一些思考,积累了一些经验。创新是一个民族、一个行业、一家企业发展的源动力,这是我这么多年从事科研过程中一个深刻的体会。有了这样的体会,就想去践行,要践行就要有团队。
普莱柯公司通过多年来持续的创新实践,逐渐被行业及主管部门所认可,所以才有了2009年申请并获得组建国家兽用药品工程技术研究中心的资格。 普莱柯拥有这样一个国家级平台,需要一个在业内有一定影响力、有一定学术造诣的带头人。而当年我准备走出农业部的时候,恰恰是需要有一个优秀的平台和相对成熟的团队,于是两者一拍即合。加上我和张总(普莱柯董事长张许科)都是有创新情怀的人,来到普莱柯,在张总的支持下,在这样一个优秀的平台上,所以才有了国家中心目前的一个成果及实力。
应该说我们这种组合是我多年来梦寐以求的,所以我们经过七年多的努力,围绕着新型的基因工程疫苗和新型的高通量的诊断试剂陆陆续续地产出,业内人士对普莱柯逐步认可,而普莱柯对这个行业的引领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战伟:农牧行业和畜牧产业发展的前40年,整个产业链呈现的是粗放式地发展,而普莱柯在这个时期坚持国际化,沉下心来做研究,我觉得这需要很大的勇气。所以是什么支撑着你们走过那段时间?
田克恭:我觉得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是我们普莱柯的董事长张许科,他从走出机关下海创业到现在这24年来,一直坚持“创新驱动发展,创新成就未来”理念,然后对研发投入资本支持。我很庆幸能够遇到这样的企业家,用他创业多年的积累,按照自己最初的愿望,然后像你说的我们越做越好。
那么这个坚持,我觉得不是因一时之想去坚持,而是说我们最初就有这样的理念,然后几十年如一日,不受眼前的或者是一时的变化所影响。正是因为这样的理念,我觉得这个过程就不是坚持,如果用坚持这个词,就觉得这个事情很艰辛、很煎熬。我们相信总有一天这个行业,会逐步地去重视科技创新,重视好的产品,也正是因为这样,中国的动保行业才能够和国外一流的品牌、一流的产品竞争。
战伟:现在猪场大部分员工素质提高较以前快,也更关注一件产品的研发背景,有这方面信息接收的需求,而NVC(国家兽用药品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在整个研究过程到成果转化这一块做得非常成功。所以想问一下普莱柯近十年做得这么好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田克恭: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是普莱柯从成立之初,就一直践行“创新驱动发展,创新成就未来”的理念,并且普莱柯拥有NVC(国家兽用药品工程技术研究中心)这个国家级平台,这么多年围绕着科技创新进行实践,所以说我们之所以能成功,我认为第一点就是一直坚持科技创新,把科技创新放在企业发展最重要的位置上的理念。
第二点是普莱柯在践行过程中对人才的重视。我们非常重视人才引进、人才共享和人才培养。有了掌握不同层面生物技术的人才,就有了研发的平台和基础。因为所谓的技术平台,实际上是在这个平台能够做出东西的人(或团队)。有了人才与平台,我们围绕着动物疫苗,特别是这几年围绕着基因工程疫苗持续做研发,这样就很好理解这几年普莱柯为什么能够陆续推出一系列引领行业技术创新的禽用、猪用疫苗产品。
战伟:上次我去NVC学习过,发现普莱柯的研发机构还是蛮大的,有两三百位研发人员,而且它是国家工程中心,并且肩负着一些国家项目,那么在整个运营过程当中您和张总是如何思考构建这样一个研发性的组织?
田克恭:我们围绕着动物疫苗,特别是新型的基因工程疫苗的研发,组织的建立是有科学规律的。因为基因工程疫苗首先是要有上游,就是在基因工程层面、发酵工程层面、纯化工程层面要有一流的人才和平台进行产出,可能还需要一些共性的物质,比如冻干保护剂、细胞、菌毒种等。
那么只有有了这些东西,在疫苗研发的时候才会有上游的支持。2012年我加盟普莱柯公司到国家中心当主任,在研发中心的组织架构上也做了一些优化调整,目前我们有四个核心的研究团队、研究所:一是生物工程研究所;二是工艺技术研究所;三是动物疫苗研究所;四是诊断试剂研究所。
那么这四个研究所是怎样的运行机制?就是不管疫苗还是诊断试剂,研究过程中所需要的基因工程层面的上游知识,是从生物工程研究所启动,也就是说基因工程层面、发酵功能层面、纯化工程层面的工作都是由生物工程研究所上游的团队来完成。
但是一个疫苗的研发,除了有基因工程所和生物工程所高技术的支撑之外,还有一些常规的技术也非常重要,比如说菌毒种细胞、悬浮培养的工艺、冻干保存的工艺等等。那么生物工程研究所和工艺技术研究所就支撑着疫苗研究所和诊断试剂研究所。疫苗研究所又从猪的疫苗、禽的疫苗、宠物的疫苗、细菌的疫苗等不同角度来形成一个完整的研发团队,诊断试剂也是同样的道理。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架构,即两个研究所提供上游的全套的技术,另外两个研究所按照农业农村部规范的要求从事疫苗和诊断试剂产品的研发。我们的研发团队有200多人,感觉上很多,但是分成四个不同功能机层次的研究团队之后,就显得人不够用了。
战伟:今天您在NVC的运作上有个非常大的创新,就是一直用组织化创新来驱动研发创新,例如现在有个成果很突出,普莱柯会单独拿出来做一个新的尝试,这有点像华为或者腾讯这种非常前沿的公司在创新上的尝试,那么您在这个过程中是怎么思考的?
田克恭:我觉得这个还是要说到我们张总,因为张总在公司的发展上,为每个员工都设计出来长远发展的目标即职业与事业同步。正是因为职业与事业同步,那么大家在发展过程中的干劲就不一样。
刚才你提到可能普莱柯有些好的成果时,研发的人员会带着成果,成立一个普莱柯全资的子公司,或者是跟别人合作成立一个合作公司,只有研发这个成果的人,对这个成果最了解、最有信心、也最有激情转化成果,这些还是与张总的理念有关。而且,现在叫大众创业,国家倡导创新,所以如果是盲目去做,可能成功的比例不太高,普莱柯是按照国家这样的要求和思路,同时结合我们自己在研发过程中的产出。所以,国家在科技创新上的宏观政策鼓励,和我们董事长职业和事业同步的理念,就是不把工作当工作来做,而是当成事业来做,普莱柯才能进行组织化的创新。
战伟:田主任能不能介绍NVC中几个代表性的产品?
田克恭:可以举几个例子,一个是在家禽方面的新支流(Re-9)新型的基因工程的三联疫苗。H9在家禽中是常发的传染病,因为养鸡首先要防H9的流感,然后再谈防H5、H7的流感,如果H5、H7的流感防好了,没有把H9防好,这个鸡还是养不好,也谈不上有好的效益。我们从传统的胚苗发展到通过基因工程手段改造,研发出新型的基因工程新支流(Re-9)的三联灭活疫苗。这个是国际首创,同时也保持了普莱柯在禽苗,特别是禽用联苗上长期的优势。
另外一个在猪苗上,就是猪圆环病毒的病毒样颗粒疫苗,商品名叫圆柯欣。那么这个产品是真正把基于大肠杆菌表达的病毒样颗粒疫苗做到了极致。圆柯欣颠覆了传统动物疫苗的包装,以前的疫苗瓶子是不透明的,普莱柯把它做成透明的,因为想把这个产品的原本样貌呈现给大家。那么这个产品背后是有很多的技术含量的,因为它是用圆环的Cap蛋白95%以上的纯度组装成完整的颗粒,再加上我们自主研发的水性佐剂。我觉得圆柯欣是普莱柯发展历程中里程碑式的产品,我相信也是猪用疫苗基因工程发展道路上的里程碑。
从联苗角度来说,猪圆环病毒和猪肺炎支原体的二联苗,这在行业里面也是一个代表性产品。圆支是行业第一次,可以把两个重要的疫病——圆环和支原体二联一针解决,同时产品使用的是我们自主研发的水佐剂,所以说它是全球第一个把圆支做成二联的水佐剂疫苗。我一直在强调我们产品的背后就是安全,首先强调追求安全,在安全的基础上再追求效率。
另外一个代表性的产品,就是我们此次发布的针对伪狂犬流行毒株的gE缺失的灭活疫苗。这个疫苗也是非常有技术含量,而且是业内人士,特别是养猪的老板和业界的同行非常期待的产品。因为这几年伪狂犬的变异毒株对养猪业的影响,特别是种猪的影响非常大,大家都深有体会,都在期待着一个合规合法的、针对变异毒株的疫苗上市。
战伟:在普莱柯的发展过程当中,有三个点给我很深的印象,第一个就是普莱柯最先提出悬浮培养技术,现在已经普及了;第二个是基因工程技术,现在已经发展到第三代;第三个是联苗这一新型的产品的形态结构。那么现在兽用疫苗方面全国最新的一些技术和理念及最新的技术方向和理念是什么?
田克恭:我觉得兽用疫苗的发展、新型兽用疫苗的产出,肯定要基于最新的或者是全新的生物技术,即是基于新的生物技术的发展,能够给疫苗研发带来新的思路、新的策略,并且我觉得还是要有两个特性,一个是安全,一个是高效。
第一个安全,我认为未来的动物疫苗研发过程中,在追求安全方面,有两个层次。首先疫苗打在动物身上,对动物本身来讲,副作用要尽量少,对动物本体的影响尽量小,这是针对个体的安全而言,也是动保企业一直追求的。还有一个安全层次,我觉得是大的生物安全对环境、对生态的生物安全,将来的疫苗除了打给动物个体副反应小,同时对环境对生态,对大的生物安全也是安全,这是我觉得要追求的。
第二个就是有效或者叫高效。其实现在的疫苗效果也很好,就算是个高效的疫苗吗?虽然现在的一些疫苗效果是不错,但是对动物个体来讲,可能动用机体的免疫资源,就是让猪本身费的劲比较大。所以我认为更好的高效的疫苗应该很少动用动物机体,在尽量少地动用免疫资源的基础上,还能达到高效,那么这样安全有效的疫苗,是未来动物疫苗发展和追求的方向。
战伟:这个理念很超前,它解决的是更大的一个问题。 那么普莱柯是不是正在往这个方向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确定往这个方向走的?
田克恭:我觉得这应该是业内一个共识,只是普莱柯在通过自己的技术创新实现它。刚才提到圆柯欣,说圆柯欣的抗原蛋白纯度是95%以上,也就是说95%的抗原打到机体上所产生的抗体,都是在预防、防护圆环时的有效抗体。大部分要调动机体免疫资源产生的抗体都是无效的抗体。这就是刚才说的基因工程疫苗,它就是好的产品。
战伟:现在普莱柯生物技术这一块,达到怎么样的水平?
田克恭:这些年特别是近五年,我感觉生物技术的发展到了去实现产业化的程度了,原来要实现产业化是有点力不从心的。
刚才谈到,我之所以能够下决心,到普莱柯这个国家兽用药品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平台上带领团队,也是基于我对生物学技术发展的判断。前面10年、20年都在积累,可能某个技术很好,但是真正去进行产业化的时候,会遇到比如成本等问题,因为动物跟人不一样,成本是可控的。
从技术上来说,在基因层面上的改造,任何操作都可以。可以按照我的设想,我的策略去改造它,那么这个改造完了,可能产量高了,同时能安全性也好了。那么另外一个方向就是利用不同类型的表达系统,比如说大肠杆菌的表达系统、杆状病毒的表达系统、CHO的表达系统。那么这些表达系统去做什么?做有效的抗体,然后再去做相应的产品等等。这些都由原来的实验室层面上可以做的东西,可以顺利地去产业化。
那么我觉得不管是普莱柯还是我本人,这正是基于对生物技术发展阶段的判断,然后在普莱柯这个平台坚持不懈地去实施,同时我们团队也引进了很多非兽医专业毕业的人才所能及的几位人才去实现这些东西。我觉得我们也就是比别人早认识了一点、早走了一步。
战伟:现在在化药上,很多的企业都在追求人药化,并在化药的研究上采用人医这类专业毕业的学生,NVC未来是不是也会加强这一块?
田克恭:我觉得人用化药和动物化药,人用疫苗和动物疫苗,本身技术是相通的,只是说动物用的产品在保证安全有效的同时,一定要考虑它使用成本,所以这就在某种程度上限制了动物疫苗在研发生产时的投入和技术,与人用疫苗的研发生产有一定的区别。如果生物技术成熟了,突破成本就不是问题了,所以说不存在说跟着人药方面去走,而是说我们这个技术就是能够实现它的量产。
战伟:自从2018年8月中国暴发非洲猪瘟后,猪业深受其苦,因此行业对非洲猪瘟病毒的疫苗非常期待。您认为攻克非洲猪瘟病毒有哪几个难点?
田克恭:我觉得,第一,非洲猪瘟病毒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病毒。第二,非洲猪瘟这个病从非洲发现到现在近100年,从非洲传到了欧洲和美洲,现在又传到了亚洲,在国外防控非洲猪瘟病毒的方式都还是以捕杀为主,因为他们家猪的数量有限,采取以捕杀为主的措施,比较容易控制住这个病,控制之后再用几年或者十几二十年的时间把它净化掉。正是因为是这样的防控策略,所以我觉得国外的科学家,没有尽力去研发非洲猪瘟疫苗。
第三点就是,非洲猪瘟是一个烈性传染病,一定要在生物安全三级以上的实验室做实验,一般的科学家没有这样的条件,有条件的科学家可能没有研发疫苗的动力,两个条件都具备的话,可能又有其他的原因。所以我觉得这么多年没有出现非洲猪瘟病毒疫苗,有病毒自身复杂的原因,也有人没有尽全力去研发的原因,我觉得是这样。
那么现在中国的养猪量占全世界养猪量的半数以上,非洲猪瘟暴发之后,显然它的影响力超过了行业的预期。我觉得安全有效的非洲猪瘟疫苗是中国养猪业防控非洲猪瘟非常重要的手段,同时结合其他的一些方法,综合起来才是适合中国现实情况的非洲猪瘟的防控策略。所以疫苗是一定要研发出来,我也相信中国的科学家,大家集体去努力,这个疫苗很可能会成功诞生在中国,因为中国有巨大的需求。
国外的大型跨国公司和多年从事非洲猪瘟病毒研究的科学家,从中国去年8月份暴发非洲猪瘟后,都觉得研究非洲猪瘟病毒疫苗的机会来了,为什么?因为防控策略不同。
战伟:从技术层面上看,有没有可能从基因工程这个方向上突破这个疫苗?
田克恭:我觉得非洲猪瘟病毒的研究突破和非洲猪瘟病毒疫苗研究的突破,科学家会把他所掌握或他能想到的技术,都用在非洲猪瘟病毒和非洲猪瘟病毒疫苗的研发上。如果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说明这是发展到现阶段还没有办法去客观认识的病,之后慢慢再去认识。但是我的判断是,既然都发展到现在阶段了,大家尽全力做这件事情还是能突破。
战伟:即是说,可能现在突破不了,过几年生物技术就突破了,我们也期待田博士给中国猪业带来新的研究成果。
田克恭:中国的病毒研究科学家都在尽力,我们普莱柯也一定会为中国猪业去尽我们应尽的一份力量。因为我也觉得中国人永远改变不了喜欢吃猪肉的习惯,那么不管有没有非洲猪瘟病毒,谁也改变不了中国人把猪养好的决心,因为中国人要吃猪肉,所以一定要把猪养好,我相信中国人很聪明,中国人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
通过前一段时间的慌乱,大家从不太认识非洲猪瘟病毒到认识,到认识之后觉得没有办法,再到逐步地去想办法,现在我觉得第一阶段已经过去,第一阶段是大家都已经承认这个现状,坦然地面对,然后集思广益,集中我们中国人的智慧,包括在研究上的智慧,包括在思想上的智慧,这个问题在中国一定会解决,我对此坚信不移。
而且这个过程对当前来说是很残酷的,对行业的打击也是很大的,但是也正是这个不可人为控制的突发因素,会促使我们行业进化,促使行业重视生物安全,促使行业按照科学规律去做事情,我相信一定会把坏事变好事,眼前的坏事、眼前的损失可以换来我们原来要需要10年20年逐步去改变的一些思维观念。